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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二) 利率上限

最近，政府準備推出的最新德政是：調降利率上限。自古以來，放高利貸者的惡毒形象深植人心。我們常在戲劇中看到經濟陷入困境的家庭，由於繳不出利息，受盡討債流氓的欺負。於是，政府出面管制利率，保護借錢的人免於高利貸的剝削。好像只要這樣，就不會有人淪為可憐兮兮的「卡奴」了。很不幸地，這又是一個將保護對象推入更悲慘境界的作法。調降利率上限，不但不會減少高利貸，反而將製造更多高利貸。

假設現在有人來跟你借錢，你如何決定該不該借錢給這個人呢？顯而易見地，你會評估這個人將來還錢的可能性，也就是他的信用。如果這個人的信用不好，將來不一定會還錢，你應該不太願意借錢給他。除非，他補償你比較高的利率，使你願意進行一場豪賭。高報酬與高風險，本來就是一體兩面。或者，你看這個人可憐，不介意他是否還錢。後面這種情況，屬於慈善事業的範疇。

當你把錢存到銀行裡，而不是捐給慈善機構，就表示你的這筆錢不是拿來做慈善的。既然不是做慈善，你當然介意能不能從銀行領回這筆錢。銀行的角色，是幫你把存款拿去借給別人，自然也介意借款者能不能還錢，否則無法向你交代。換言之，銀行必須對借款者的信用嚴格把關。信用不好的人，除非補償銀行比較高的利率，否則銀行不願意借錢給他。信用良好的人，銀行自然會提高其借款額度、或是降低利率。由此可見，那些被索取較高利率的借款者，都是還錢能力較低的人。

政府規定利率上限後，守法的個人或銀行為了避免損失，將不願意再借錢給那些還錢能力較低的人。而調降利率上限，更是會讓借不到錢的人增加。這些人借不到錢，就放棄借錢了嗎？其中一部份可能如此。但是就像室內禁菸，只是讓吸菸者轉進騎樓一樣，還有一部份需錢孔急的人，只好轉進地下錢莊了。經營地下錢莊的風險很大，一方面要逃避政府的取締，一方面借出去的錢很容易要不回來。為了反映這樣的高風險，地下錢莊必然索取比銀行更高的利率。由此可見，政府管制利率不但無法使人們免於高利貸，反而是逼迫更多人以更高的利率向地下錢莊借錢。諷刺的是，那些陷入悲慘境界的借款者，正是政府宣稱要保護的對象。

政府管制利率不但打擊還錢能力較低的人，也打擊正派經營的銀行。因為銀行原有的放款對象被政府趕去地下錢莊，銀行的業績也就縮水了。不幸的事情還沒結束呢。銀行的放款量減少，導致所需存款量減少，只好再調降存款利率。於是，把錢存在銀行的人們將會發現，他們的利息所得不知不覺地縮水了。

調降利率上限的唯一受益者，自然是地下錢莊了。因為向他們借錢的客戶將會大幅增加。如果我是地下錢莊的老闆，我當然會想辦法賄賂立法委員，拜託他們用力推動調降利率上限的政策。真相是否如此，我就不得而知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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