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圖會說話

（今晚，你選哪一道？）

常言道，一樣米養百樣人。我們這個世界之所以多采多姿，就在於每個人的偏好不盡相同。有些人喜歡吃蘋果，有些人喜歡吃橘子。如何選擇，最好由每個人自己做決定。如此一來，喜歡蘋果的人吃蘋果、喜歡橘子的人吃橘子，所有人都能獲得最大的滿足感。然而，蘋果與橘子一旦變成公共選擇的議題，會是什麼狀況呢？

假設有個班級，一部份人喜歡吃蘋果、另一部份人喜歡吃橘子。選擇權被公共化的結果，不是全班吃蘋果，就是全班吃橘子。那麼，到底是吃蘋果還是吃橘子呢？只有兩種方式能夠決定。

第一種方式，班長喜歡吃什麼，全班就吃什麼。這種方式叫做獨裁政治。萬一班長的偏好與眾不同，全班也只能忍氣吞聲吃不喜歡的水果。由此可見，獨裁政治很容易「寡暴眾」。

第二種方式，投票決定。哪一種水果比較多人喜歡吃，全班就吃哪一種水果。這種方式叫做民主政治。可是，落居少數的一方，仍然得忍氣吞聲吃不喜歡的水果。由此可見，民主政治的本質是「眾暴寡」。假設投票的結果是 40：10，落敗者也只好摸摸鼻子，自認倒楣。萬一投票的結果是 26：24 呢？落敗者必然相當不甘心，說不定會發動抗爭，唾罵險勝者大搞民粹、撕裂族群……喔不，撕裂水果。

無論是「寡暴眾」還是「眾暴寡」，永遠都會有輸家。問題的根源，就在於蘋果與橘子不該變成公共選擇的議題。只有將選擇權回歸到每一個人身上，才能使所有人都成為贏家。也就是說，喜歡蘋果的人吃蘋果、喜歡橘子的人吃橘子，皆大歡喜。

我們這個社會，有太多私人選擇的領域被不當公共化。而且，還有許多人正蠢蠢欲動，想要把更多的領域公共化。所有公共化的藉口，都被美麗的糖衣所包裹。我們常常會聽到這類的訴求：「吃蘋果 (橘子) 延年益壽，吃橘子 (蘋果) 有礙身心健康，因此所有的人都必須吃蘋果 (橘子)。」

解決不當公共化的方法，就是將其回歸原本的面貌：私有化。兩蔣陵寢就是一個簡單的例子。照理說，如何處理兩蔣陵寢應該是蔣家的事情，不該由全民買單。如果有些人真的很崇拜兩蔣，而蔣家也願意提供場合給這些人膜拜，最好的方法是收門票。讓喜歡兩蔣的人買門票，討厭兩蔣的人不要買門票，就會形成雙贏的局面。這個道理與蘋果、橘子完全相同。因此去年我寫「兩蔣陵寢的雙贏之道」，就提出使用者付費的解決方法。這篇文章投書到蘋果日報後，標題被擅自改成「用兩蔣陵寢好好賺錢」。我的感覺是挨了一記悶棍。如果收門票能夠賺到錢，那只是「附加利益」而已。然而能不能賺到錢，我可是一點把握都沒有。我的重點是：回歸私人選擇的領域呀！

同樣的道理，中正紀念堂也應該私有化，而不是換一任政府就改一次名稱。我的看法是公開標售中正紀念堂，將標售所得拿來退稅。願意對中正紀念堂付出最高價格的人，將取得任意處置中正紀念堂的權利。假設得標者喜歡中正紀念堂，可以收門票繼續經營。不過，他得認真考慮會不會虧損的問題了。萬一買門票的人不夠多，讓他不堪負荷，他可能又會將中正紀念堂轉售出去。假設得標者討厭中正紀念堂，大可將中正紀念堂炸掉，改成其他用途。

必然會出現的一種反對聲音，是許多人喜歡的並非中正紀念堂本身，而是那廣大的遊憩空間。如果將中正紀念堂私有化，廣場說不定會消失。這種問題只是枝微末節。我們只要以都市計畫法令規定中正紀念堂的建蔽率，廣大的空間便不會消失。只不過，想使用那個空間的人，必須自掏腰包。目前的情況是，用不到那個空間的人，繳稅幫使用者買單。因此使用者付費的話，那些既得利益者會感到不滿。

還有太多太多的問題，都是不當公共化的結果。從教育、健保，到政府為股市護盤……。只要時時想起蘋果與橘子的寓言，就知道應該如何解決這些問題。